我醒来时,入目并非阴曹地府,而是一顶带着草原气息的华丽穹顶。
身上那件屈辱的纱衣不见了,换上了一身干净柔软的皮裘。
手腕和脚踝的镣铐也已解开,只留下淡淡的红痕,诉说着不久前的折辱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。
他穿着一身漆黑的重甲,脸上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。
北狄摄政王,慕凛川。
“醒了?”他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。
我挣扎着坐起身,喉咙干得像要冒火。
“我……为什么没死?”
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摘下了脸上的面具。
那是一张棱角分明、俊美σσψ得极具侵略性的脸,眼眸深邃,鼻梁高挺,薄唇紧抿。
根本不是传闻中行将就木的老者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你以为你喝的是七日梦?”
“谢云舟给你的,是见血封喉的真毒。”
我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他从一开始,就没想让你活着到北狄。”慕凛川的眼神冰冷,“一个为国捐躯、忠贞不渝死去的女将军,远比一个会成为变数的和亲皇后,对他更有用。”
原来连最后的约定,都是骗我的。
他要的,自始至终,都只是我的死。
“那你……为何救我?”
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我的人,在你接过碗时,就换了药。”
“你喝下的,是我北狄的龟息草,能让人假死七日。至于谢云舟的那碗毒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玩味地笑道:“我已经派人原封不动,八百里加急,送还给了他的新皇后。”
“就当是,本王送她的新婚贺礼。”
慕凛川收敛了笑意,目光灼灼地看着我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野心与欣赏。
“我救下你,不是为了和亲。”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我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野心与欣赏,“我想要一个能与我并肩的盟友,而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尸体。”
“黎殊,谢云舟不配拥有你。这腐朽的大渊,也不配。”
“跟我联手,拿回属于你的一切。然后,我们一起,将这天下,重新画卷。”
我看着他伸出的手,看着他眼中那片灼热的目光。
良久,我笑了。
只是那笑意,再无半分温度,只剩下刺骨的仇恨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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